本師世尊世系之謎再探

本師世尊世系之謎再探

                             

劉普珍

 

《李玉階先生年譜初稿長編》為作者緬懷師尊的學術著作,本文則為該書的一部份;以下亦一併刊登該書作者的自序(見頁42),使讀者明瞭作者撰寫的動機與苦心。

 

 

  


國八十六年十月,我曾發表〈《李申耆年譜》等處所透露的本師世系之謎〉在《天人研究學會會訊》第四期中,該文探討李氏一脈的由來及其繁衍的過程。當時,由於缺乏《李氏族譜》的對照,故若干問題未能立即得到結論,僅僅確定了李頍即毓華公,亦即五初公之子、申耆公從子,其一脈出於無錫夾山王氏。至於王本成其人生平、毓華公何時中舉,及本成公以下迄申耆公共歷幾世等問題,都無法進一步了解。

八十七年六月,我至南投縣魚池鄉天帝教極院所屬教史編纂委員會蒐集有關撰寫本師世尊年譜的資料時,無意在一堆雜卷亂稿中發現〈毗陵(江蘇武進)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該表是民國六十一年間,本師世尊(以下簡稱「本師」)為使旅台、旅美子孫不忘根本起見,故將李氏城大房分支三河口世系第十一世春華公遷居三河口的一脈,製成家世系表及簡考,以供後人歷考,並為他日監修宗譜之用。雖然本表並非《李氏族譜》本文,但卻足以澄清前文(編按:此指〈《李申耆年譜》等處所透露的本師世系之謎〉一文,以下亦是)未解的若干問題,對吾人了解李家世系有極大助益。本表所載之世系,始於第十一世春華公,迄於第廿五世本師四公子兒輩等,計歷十五世。其中,對本師一系先人生平,記載尤詳。今僅將與前文相關的部分,提出來討論。

 

一、本成公及申耆公之祖衍曾公、父徵蘭公的生平

 

在前文中,我根據包世臣〈李鳳台傳〉等說法,得知李申耆一系出於無錫夾山王氏。彼等以為,明神宗時有王本成者,因育於武進三河口李氏,遂冒姓李。申耆祖父衍曾公為國子生,貤贈奉直大夫;父徵蘭公為陽湖縣學生,封奉直大夫。1[1]今據〈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的記載,證明包世臣等人所言屬實。該表曰:

 

第十二世本成公,本姓王,字美之,號慎吾,生嘉靖卅年,卒萬曆四十四年,享壽六十有六,……子二。

 

第十六世衍曾公,字賓賢,號惕齊,國學生,貤贈奉直大夫,生於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五月二十四日,卒於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七月二十三日,壽七十有七。

 

第十七世徵蘭公,字黻廷,號茀亭,邑庠生,誥封奉直大夫,生乾隆八年癸亥九月二十二日,卒嘉慶十九年甲戌四月初八日,壽七十有二。……子二,曰康齡、兆洛。

 

原本前文以為,本成公生於明末國家板盪之際,身家無所依託,有幸至輞川李家為養子,自當改姓李。不過,此說若對照〈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的記載,則又有進一步補充的必要。文曰:

 

第十一世春華公,字時榮,號小泉,生卒失考,壽六十有二。……子一,曰本立,原配出,殤;養子一,曰本成,王氏甥。

 

如此說來,本成公之會當李家養子,主要是因為養父春華公之子本立早殤,所以才被李家收為繼子,而他本人的身份則是李家的外甥。由於他負有傳承春華公一脈的責任,故易王而李乃必然之事。至於李家遷至武進三河口的時間,據〈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的記載,亦在春華公之世。總之,春華公仍可算是本師一系的初祖,若無春華公的悉心撫育,即無日後本成公一脈。此外,《李申耆年譜》中亦載,申耆公晚年在建立李氏祠堂時,於神龕上供奉春華公,以示其祖所以自別而不敢忘也。2[1]想本師編纂〈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時,始於春華公,繼而本成公,亦或有此心情哉?

 

二、康齡公、毓華公與嶽生公的生平

 

 

據蔣彤所著〈養一子述〉及《李申耆年譜》的說法,申耆公尚有一兄為五初,而五初或即康齡也。的確,前曾述及徵蘭公有二子,一名康齡,一名兆洛,而兆洛即申耆也,前已提到。因此,康齡公應當即是五初。〈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謂:

 

第十八世(高高祖)康齡公,字五初,國學生,生於乾隆三十二年丁亥十月十二日,卒於道光八年戊子三月二十九日,壽六十有二。……子一,曰頍。

可見,前文推測無誤,康齡公確實即是五初。至於李頍其人即是毓華公,則是前文已經證實的。但他的生平,尚有必要了解一下。〈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謂:

 

第十九世(高祖)  臧公,字  臧,號英望,榜名毓華,嘉慶己卯科順天舉人、咸安宮教習、大挑一等,分發廣東,補四會縣知縣,署佛山同知,生於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九月十一日,卒於咸豐十一年辛酉八月十一日,壽七十有一。……子四,曰嶽生,原配出;燕生,殤;會生、揖生,俱側出。

 

由上文可知,毓華公有四子,而嶽生為長;四子之中,就屬嶽生最有才華。關於嶽生公生平,〈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謂:

 

第二十世(曾祖)嶽生公,乳名東,號子喬,邑增生,生於嘉慶十八年癸酉三月二十八日,咸豐十年四月十八日殉難,年四十有八,奉旨崇祀郡城昭忠祠,賜襲雲騎尉世職,著有味薏居詩文詞賦六卷,失傳。……子一,曰鍾浚;女二。

 

嶽生公死後,何以能奉旨崇祀郡城昭忠祠,並賜襲雲騎尉世職呢?〈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無載,但張維驤所編《清代毗陵名人小傳稿》中卻有提及。文謂:

嶽生字子喬,武進人,諸生結髮即能詩,及冠已裒然成集。言詩自漢魏以至清人,其源流正燮,了然於胸。其詩自恨情深,雖言多綺麗,而楚騷遺意,婉曲絃外。咸豐庚申,髮匪竄常州,嶽生率兵禦之,於鄭陸橋兵敗,反鬥,嗔目叱之,遂遇害。3[1]

 

而湯成烈等人編纂的《武進陽湖縣志》亦謂:

 

李嶽生,字子喬,縣學生,三河口人,鳳台知縣兆洛從孫也,博學工文詞,有聲鄉里。咸豐十年,賊薄常州,嶽生率其鄉團練逆戰於鄭陸橋,兵敗眾潰,嶽生歸橐宗祏,而後反鬥,道遇賊,破其橐,嶽生嗔目叱之,遂遇害。4[1]

 

對照如上二段引文及〈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除了嶽生公字、號的記載有些許出入外,其餘則無矛盾。而彼等所言,俱說明一件事實,即嶽生公是因起兵抗賊,兵敗被殺,時間在咸豐十年歲次庚申。另據《武進陽湖縣志》記載:

 

咸豐十年四月,粵賊犯常州,總督何桂清棄城走,士民守城,六日城陷。5[1]

按粵賊即太平天國的部眾,在《李玉階先生年譜初稿長編》正文及註解中已有提及。對照〈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所記嶽生公殉難日,可知與《武進陽湖縣志》的記載若合符節,即嶽生公是在常州城破之後殉國的。是時毓華公尚在人世,當可想見其喪子之慟。6[1]

 

三、伯房公及德臣公的生平

 

嶽生公有子名鍾浚,據〈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的記載:

 

第二十一世鍾浚公(伯房公),原名冢駿,字炳照,號伯房,承襲雲騎尉世職,分發浙江,加五品銜,補授諸暨縣丞,生於道光二十年三月十四日,光緒十五年六月初四日因公積勞,歿於諸暨縣府,時年五十。……子四,曰恭、寬、信、敏;女五。

 

〈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又謂:

 

謹查祖父伯房公因公病歿諸暨,祖母攜孤扶柩前往蘇州,投奔兩位姑母。長適湖南邵陽蘇州總捕府魏彥公;次貞孝,不字,研究佛學,皈依弟子遍佈大江南北,奉為清修小姐,奉旨欽旌「貞孝」建坊,全家備承兩位姑母照顧,遂在蘇州定居。

此所以本師生於蘇州之故也。而伯房公恭、寬、信、敏四子,分別即少炳公、德臣公、壽臣公與樸臣公。本師之父即德臣公。至於德臣公的生平,〈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謂:

 

(德臣公),乳名德德,原名文才,字德臣,浙江試用巡檢,生於光緒元年乙亥十一月初七日,卒於民國二年農曆大月二十一日,時年三十九歲。……子五,曰鼎年、松年、奎年(殤)、熙年、瑞年 (出嗣三房) 。

 

由此可見,德臣公有五子,而本師居長。

經過如上的討論後,對於李氏的世系應有較為清楚的認識。

 

四、餘論

 

總之,〈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對於吾人考查 本師世系助益甚大。在〈《李申耆年譜》等處所透露的本師世系之謎〉一文中無法釐清的疑惑,在本表中都能獲得滿意的解答,並且也可證明前文中的某些推測大致無誤。不過,此處仍要根據該表,對前文的所言之「自本成公以下迄申耆公共歷幾世」的問題,作進一步說明。按蔣彤〈養一子述〉引李申耆的話說:

吾家易王而李,閱九世矣,而見丁不滿三十人,庶幾有賢子孫,以恢前人之基也。……7[1]

 

但蔣彤另著之《李申耆年譜》所引李申耆的話卻說:

 

吾宗自慎吾公冒輞川李姓,至於今七世矣,而生齒寥落,合見在子姓,不及三十人。……8[1]

 

同樣是蔣彤的所引申耆公之言,為何會有九世與七世之別呢?其實,只要對照〈毗陵輞川里李氏宗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就可知道九世與七世之說皆無誤。此何以見?按該表所記,自本成公(慎吾公)以下迄申耆公,確實有七世,但若加上子輩與孫輩,就有九世了,此即蔣彤所謂「合見在子姓」。因此,我在前文結論中所說,自本成公以下「歷七世(或九世)而有衍曾公」者非是,當改為「四世」才對。

經過本文與前文的探討,吾人對於本師世系的問題,當能有相當完整的了解。因此,本師家世之謎至此應該算是解開了。

 

註:

1 [1]見張維驤編,《清代毗陵名人小傳》 (台北:文海出版社,1974) 卷六,頁12-13;包世臣〈李鳳台傳〉,收入繆荃孫編《續碑傳集》(台北:文海出版社,1973影印),卷七十三,頁1-3中;蔣彤〈養一子述〉,收入於繆荃孫編《續碑傳集》(台北:文海出版社,1973影印),卷七十三,頁5-14中。

2 [1]見蔣彤,《李申耆年譜》(台北:文海出版社,1973影印),頁120-21。

3 [1]見張維驤編,《清代毗陵名人小傳》 (台北:文海出版社,1974) 卷六,頁30-31。

4 [1]見湯成烈等纂,光緒卅三年重刊之《武進陽湖縣志》(台北:文海出版社,1965影印)卷廿四,〈人物〉部,「忠節」項,頁2514。

5 [1]見湯成烈等纂,光緒卅三年重刊之《武進陽湖縣志》(台北:文海出版社,1965影印)卷六,〈兵防〉部,「歷代兵事」項,頁628。

6 [1]按毓華公卒於咸豐十一年,當與前一年嶽生公殉難,所受到的打擊有關。

7 [1]見蔣彤的〈養一子述〉,收入於繆荃孫編《續碑傳集》(台北:文海出版社,1973影印),卷七十三,頁14中。

8 [1]見蔣彤,《李申耆年譜》(台北:文海出版社,1973影印),頁119-21。

 

(作者:文化大學 歷史研究所博士生

              教史編纂委員會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