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成學淵源 (一)

維生首席口述歷史系列- 成學淵源 (一)

整理/教史編纂委員會

 

同奮們,大家晚安!

這是天人研究總院研究中心與教史編纂委員合辦的天人實學教史講座,同時他們提出了研究題綱與報告的題目,這個題目他們希望我延續師尊老人家曾經講過的「我的天命」作一些補充。他們規劃的研究題綱,要從我的十八世祖開始講起,照我們家譜裡的排行、輩分來講,我應該是二十四代,師尊是二十三代,我的祖父是二十二代,而他們設計關心的是從我們李氏家族,在源遠流長中,對師尊老人家所產生的影響,所以他們在整個的命題中間,首先第一個給我的命題就是要從我的十八世祖開始,從我往上推的話,幾乎是六代以上。我的十八世祖-申耆公,申耆公這個名稱,「申」是甲字出頭的那個申,申訴的申,「耆」是老字下面加個日,所以申耆公他本身的名字(諱)叫兆洛,「兆」是吉兆的兆,「洛」是洛陽的洛,我的記憶中間,對他老人家在第一次有這個名稱的印象不是在我們的家譜裡面看到,是師尊老人家在華山大上方的時候有一部線裝藏書「養一齋」,好像是筆記文集,師尊曾經講,這本書就是我們的老祖宗留下來的,所以我的記憶中間假如不錯的話,應該是在華山的階段中間,我在十三、十四歲之間才有申耆公名諱的記憶,而同奮給我的命題,就是要從這個地方談起。事實上來講,範圍太大了,而且真的太遙遠了,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奮都會有共同的經驗,假如你們在你們的家族中間,你們能夠記憶到的,恐怕到祖父那一代就已經很模糊了,何況我的祖父在師尊老人家十三歲時就證道了,我對我的祖父已無印象,所能夠看到的就是他留下來的遺容、他的照片,以及我的印象中間在小的時候看到過我的祖父雙胞胎,我的三叔公,他們兩個很相似,所以我在印象中間我對我的祖父一點都沒有印象。

再往上推的話,在祖父以上的話,那幾乎可以說是根本不可能有印象,在我模糊的印象中間,我的曾祖母,也就是在我們家族中間,我印象中最高的那一代的曾祖母,記憶印象中,曾祖母姓華,中華民國的華,華太夫人,她一生對我們李氏家族的影響非常深刻、非常的重要,但是華太夫人在我的印象中間,我已經對她一點形象、印象都沒有了,我為了要給各位同奮來討論教史這個命題,有關源遠流長我們這個家族的這個部份,我盡我一切的可能性去追索我能夠捕捉到的一些印象,然而對我的曾祖母一點模模糊糊的印象就是大概在四歲時,我的曾祖母出殯的時候,那個印象我還有一些,因為我是第四代長孫稱為〝曾重孫〞,中國的傳統家族喪禮中能有第四代象徵著福壽全歸,我因為這個原因,被抱在孝帷的前面,白布帷、孝帷的前面,我在所有的家族裡面,行列中走在所有老人家的前面,被抱在那個的前面去送殯,所以我的模糊印象中間,只有這個印象,這是對我曾祖母的印象,所以再往上,簡直是沒有印象,完全沒有印象。也因為這個原因,我所講的都是家族中的文書紀錄,但是這些文書紀錄中間,我所能夠把它串聯起來的,有幾個重要的脈絡。今天我要為各位同奮討論的,就是源遠流長的李氏家族的這一部分。

首先我要為各位同奮提到,也就是我在前年二十一天閉關以後,我曾經在我的二十一天悔過靜思的手記之外,我附了一封給我們耕樂堂李氏子孫的一封家書。我為了什麼要寫那封家書?因為在我閉關二十一天、悔過思過的過程中間,我除掉了我自己的反省之外,我在那一個過程中間,我曾經省思過很多的問題,第一個就是我省思我們李氏家族,我應該如何來傳承師尊老人家留給我們的精神?這是我第一個重要的省思,第二我要為李氏家族做出歷史定位,也因為有這個省思,所以我寫給家族的這一封信裡邊,第一部份,我們的「家乘」,「家乘」是借用「史乘」,所謂史乘就是對歷史的紀錄,「史」就是歷史的史,「乘」就是乘著車子的那個乘,所以我借用史乘的觀念,家乘,我不用家譜,也不用家傳等別的名詞,想把我能記憶記錄進去的,等於堆在車子上的一堆檔案,所以我用<李氏耕樂堂的家乘>告訴我們所有的李氏子孫,應該有的記憶。第二個部分,我準備在家乘的後面我要寫我預立的遺囑,在預立的遺囑裡面,一共有十條,留給我們李氏子孫的遺囑,但是這個遺囑我儘管寫完了,很多同奮有不同的意見,所以沒有發表,因為遺囑沒有發表,所以最後那個部分我就沒有再寫下去了,因為第三部份,我要寫的就是自我的自述,我自己的一個自傳,我認為我應該把我自己做過的事情寫下來,免得麻煩別人收集資料來寫我,凡是我自己應該檢討的、應該反省的、應該悔過的,都在二十一天裡面,我自己想到了很多,我自己成長的過程,我自己經歷過的一些事情,都應該保留下來。所以也因為這個原因,我留給李氏子孫的這封家書,我只完成了第一部份,家乘的這一部份,第二部分預立遺書的部分沒有公佈,第三個部份到現在為止正在想、正在寫的中間,還沒有完成。所以我要藉今天這個機會向今天各位同奮預先把我想做的事情在這裡做個報告,也許在要我做的口述歷史中間,有機會的話,我還會把我自己的一些過去行為藉這個機會保留下來,就免得我再寫了。

所以我首先做一個開場白,說明了我對同奮給我命的命題跟我自己在沒有開始之前我所有的一些想法,為各位先做一個交代,說明了大概可能講的方向和應該做的方向。

首先今天的研究題綱,第一講-成學淵源,其中,先要講的是師尊老人家的家學淵源,也是「家庭教育」。而家庭教育的第一個題目是「祖德」,譬如說像是我的十八世祖李申耆公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師尊的高祖毓華公他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曾祖嶽生公他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師尊的祖父伯房公、祖母華太夫人,還有師尊的祖姑貞孝清修太小姐,希望把他們歷代生平作一個簡介。第二個題目就是要談一談我的祖父德臣公,也就是我們大家都了解的金闕六祖,就是現在親和樓上的李氏家殿的主持,德臣公究竟是什麼樣的修行的功夫,究竟德臣公在世的時候怎麼樣用功,而對師尊的影響是什麼,第三個題目就是要談一談我的祖母,也就是劉太夫人,她的家學淵源,就是在民末清初最後一位大儒劉宗周先生的家學淵源是什麼,而且還要談一談劉太夫人她究竟怎麼樣來教育師尊,師尊受她的影響是什麼樣的,然後也要我來談一談劉太夫人她怎麼樣學佛的經驗,以及包括我們大家都讀過的明心哲學精華這本書劉太夫人是怎麼樣的留下來的,那麼最重要的是對師尊的影響是什麼。這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就是我的李氏家族的祖德的部分,第二個的部分就是我的祖父德臣公、第三個部分就是我的祖母劉太夫人。

我所能記憶的,我真的記憶最深刻的只有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劉太夫人讓我的印象非常地深刻,所以假如讓我談劉太夫人,那可以說我點點滴滴在心頭,甚至到現在為止兩天來我還在不斷地回想、追想我能夠記憶的,這一部分我認為只有我可以做,除掉了我之外,今天已經沒有第二個人再能夠來追索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對師尊老人家的影響是最大的,所以我能夠為教史編纂委員會提供最大貢獻的就是我的祖母,除了這之外,師尊的祖父和祖母,我有一部份還可以追索得了,我的曾祖母華太夫人,我也只從師母、師尊講過的零星的紀錄當中累積下來,再往上去的話,那都是在家乘中間見諸於書面的,都是從書面當中留下來的紀錄,所以我還是要從書面裡面來提供給各位作為參考。

有一個最大的特殊點我要在這邊向各位同奮特別提到,這也就是在我想要為各位同奮來作一個口述的時候我自己首先思考的,我應該怎麼樣把我們完整的家族基本的精神能夠表達出來,這是我今天來講考慮最多的,不僅在今天考慮的最多,我為我們李氏的子孫留下來的那封信裡面,告訴我們耕樂堂的子孫們他們應該有一些什麼樣的基本觀念的時候,我在那個時候已經有了這樣的一個肯定和應該要做這一方面的努力。任何一個成功的人大概都很希望在他的家族紀錄裡邊留下一個很完美的紀錄,我看過很多的傳記,尤其中國人的傳記,我的朋友淡江大學的董事長張建邦先生,他要為他的家族編寫一個完整的族譜,從建邦先生的父親一直往上推寫,最後推到他的高祖來自涿洲,於是他們推到張飛。我們李姓的人家寫的族譜,都會推到高祖是老子,老子傳承下來第一百幾十代,或是三百多代的孫子,甚至於還有推到是李世民,他是做皇帝的,絕對不會有人說他跟李闖王是有關係的。我想這是我們中國人的傳統、中國人的習慣,顯然的就是這一類的傳統,要談到自己的家族的時候,好像沒有這樣輝煌的歷史不足以顯示這一個家族的背景。

但是,我要從我這一代開始起,我要重新把我的家族恢復原貌,我在從我這一代開始起,實實在在的表達出我們家族真實的面貌,所以我在告訴我們李氏子孫的時候,我在那封家書裡面,一開始我就講我寫這封家書的時間,時間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五號上午十時,我在寫這封家書的地點是在鐳力阿的清虛妙境的黃庭的南廂,我寫這封家書的時代背景是在第一天赦年行將行赦圓滿的時候,正好當時籠罩在九一一的國際恐怖事件後,春劫啟動後的九一一國際恐怖事件之下,而且美國在阿富汗正在那時候進行軍事行動的時候,那是在一個春劫啟動的背景之下。我在這裡面我提到我寫這封家書的動機的時候,我說我有責任,對我們李氏耕樂堂(這是我們的堂名)的家族背景、耕樂堂的基本精神,對我們耕樂堂的子孫做出正確的傳承,第二部分,我有責任把我身後的事情要做好交代,這就是我要寫遺書的背景,第三個,我有需要為我過去所有的行為坦誠地做出省思來。我寫這封家書時候的心情是充滿著生命的喜悅,因為當時正在閉關完的時候,可以說我擁有親情、愛情、友情、道情最豐沛的時候,而且也是對我的生命的究竟最平靜、最透徹覺醒的時候。

我首先要談一談<李氏耕樂堂的家乘>。我一上來就告訴我們的子孫:「我們耕樂堂李氏子孫,應該永遠保持清清白白、平平凡凡的平民本色,在我們的家乘的紀錄裡,沒有顯赫的閥閱家世,沒有富連阡陌的驕人財富。」諸葛亮<出師表>最讓我感動的一段文字,就是他講到:「臣本布衣,躬耕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這四句話,不僅在我的印象中間非常深刻,我真的是從心裡面佩服這一位了不起的偉人,他自己一開始就坦率地承認他出自於平民,他沒有去攀龍附鳳地說他自己是有多麼一個顯赫的家世,我又讀到諸葛亮的文集中<自表後主>,裡面還有一段他自我介紹他自己的家庭生活,讀了諸葛亮的全集,我真的由心裡面佩服他,你想他權傾一時,而他在<自表後主>裡面他跟後主劉禪講:「臣初奉先帝,資仰於官,不自治生。今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弟衣食,自有餘饒。至於臣在外任,無別調度,隨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嬴財,以負陛下。」

他在<誡子書>裡則說:「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德性傳承應該建立在這兩個原則上,一個是「靜」,一個是「儉」,他說:「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諸葛亮留下來的這幾段文字裡邊,我想到了師尊,我也可以說從師尊一生,我用諸葛亮給他子孫寫的信裡面所說的,是「靜以養生,儉以養德」,那是絕對不會錯的,這些話真的是師尊老人家一生,他老人家在後期的修道過程中間,我非常願意用諸葛亮後面這兩句話「非淡泊不足以明志,非寧靜不足以致遠」,我想我用諸葛亮後面這兩句話來為師尊做一個見證,我相信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奮應該會同意我的看法,因為今天在座的很多同奮來追隨師尊,你們從各個不同的角度來了解師尊的話,我相信如果我用這樣一個角度來給各位同奮介紹,我相信各位同奮就可以很清楚感受師尊的人格。

而更重要的,我要為各位同奮提出剛才前面所講的「臣本布衣」這段,所謂「布衣」基本的解釋就是平民,我是一個平民,我自己在南陽這個地方,自耕自作來謀生,我只希望苟全性命於亂世,在這樣一個亂的世界裡面,我只希望能夠讓我在這裡平平靜靜的生活下去,我絕不求聞達於諸侯。在諸葛亮出身的背景,我們從這兩句話裡面,我們真的是可以看到從師尊一生中間,他就是這樣子,然後我自己做這樣一個見證,從師尊身上往上推,一路往上推上去,一直可以推到我的十八世祖,李兆洛先生-申耆公,幾乎我們這一個家族都具有最大這樣一個平民布衣的本色,那就是我告訴我們李氏的子孫們,我們李氏世代是一個清清白白的、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平民本色的家族。我們的家族是一個非常平凡的平民的家族,所以在我們的家族裡面沒有顯赫的歷史紀錄,甚至於我都不願意我們去攀附李兆洛先生,因為李兆洛公,我們的十八世祖,正確的講申耆公是我們的從祖,他不是我們這個嫡系的,應該是我的十八世祖康齡公的弟弟,所以他不是我們嫡親直系的,李兆洛先生在清代乾嘉間學術地位上、在常州的學術流派裡面,他是一個非常有地位的大儒,所以在我個人的感受中我不願意去攀附他,但是他對我們這個家族有非常大的影響,因為他的治學給我們的家族影響非常大,尤其對我的毓華公、嶽生公、伯房公,都有非常深遠的影響,所以我提到他的原因,因為他畢竟是我們家族紀錄裡面是第一代的讀書人,我很願意把這種讀書的風氣留給我們家族傳承,我也願意從這個角度裡來提到他,如果是為了我們要攀龍附鳳的話,我覺得他不屬那種有顯赫政治地位、有權有勢的人,他根本沒有權勢,一點權勢都沒有,所以他本身應該還是屬於一個平民的、布衣的讀書人,應該是這樣不會錯的。所以我們李氏子孫永遠要記得,我們是一個平民的家庭,我們是一個清清白白、平平凡凡的平民家庭,我們在平民家庭中間,我們的每一代都保持著這樣子清清白白的平民家風,清白的家風,所以我願意說:「清白的家風,在我們李氏的家庭裡面保留的非常悠久」,而且今天從師尊的身上,更能夠證明他留給我們這種平民的、清白的家風,是值得我們繼續傳承下去,我們繼續要堅持下去我們的李氏之根。也可以說我們最值得驕傲的,也就是今天我們李氏的家族是一個平民的家族,我想這是我首先要從這個地方談起。

也因為當時我有這樣一個省思,所以我就把這一種精神留在李氏家族的紀錄裡邊,也因為這樣一個省思,我們才真正了解我們李氏家族為何稱之為「耕樂堂」。其實「耕樂堂」的名稱早就是申耆公李兆洛先生在清嘉慶十一年時,命他授家塾為耕樂書塾,然後到了我祖父手上,再度恢復了這個堂名,這就是我要在這裡首先從這一個背景中間為我們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奮來談一談我們李氏子孫所用的堂名的源頭。這點我非常的高興光光做了一個李氏堂史的研究,紀錄裡邊他以「祖德流芳」,他根據李兆洛先生年譜說:「嘉慶十一年」,嘉慶十一年應該是乾隆還在世,乾隆應該是還不到九十歲,兆洛先生是三十八歲,他在家裡面教書,他在教書的地方取其堂名為「耕樂」,所以光光把這個李兆洛先生的年譜裡邊這一段找出來,也可以讓我們非常深刻地了解了我們的「耕樂堂」的堂名它的源頭,而且他還把他教書的那個書塾留下了一個銘言,銘曰:「惟士尚志,所志者道。聖賢在座,天地在抱。萬化非多,一經非少。存存萌萌,良貴是保。志有不立,辨之宜早。玩細遺遠,求安求飽。歧能亡羊,貪乃喪寶。載銘爾室,中以自考。」這段文字請大家傳著看一看,銘言已經為我們訂下了李氏子孫應該努力的方向,也因為耕樂堂這樣的源頭我們找到了,所以我們可以了解耕樂堂的子孫在長遠的傳承中產生的影響。

在李氏家乘還有一段秘錄。我們常州三河口李氏的初祖(亦是十一世祖)春華公,是因明末戰爭離亂,從浙江餘姚遷居常州輞川里,春華公因獨子本立早殤,撫王氏外甥本成公為養子,遂衍繁為李氏一脉。根據這一段記錄,我們的十二世祖本成公本姓王,易王姓李。我還願意在這裡再補充一句話,在十二世的時候,我們的老祖宗不姓李,姓王,是十二世祖本成公的時候在李家做養子留下來的,也換句話說,當時我們李氏的家族人丁單薄,然後本成公在李家做養子,到了李兆洛先生的時候,他們當時還曾經考慮過認祖歸宗到王家,後來經過他們多數家人的交換意見以後,從十八世祖那一代就決定姓李,傳承下來,所以我們李家跟王家有這麼一個關聯性,換句話說,到現在為止,我們李家的源頭應該來自於王家,我為什麼記到這段事情?我曾經有一個女朋友姓王,師尊老人家也很喜歡她,當時師尊老人家告訴我,他說:「你不要想跟她結婚,因為我們李氏有一個規定:李王不聯姻。」李王不聯姻是因為我們的老祖宗規定下來的,所以後來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李導演,大家都曉得李導演的賢濟本名王為瑾,李導演說:「怎麼從沒聽過父親講過這件事情?」我說:「那是因為你那時候已經確定了,所以他老人家也就不再提了。」劉普珍在師尊年譜長編裡面的附件裡面也提到了這一段,在考據裡面也提到了這一段,我覺得很有價值、很有意義,應該保存。所以我認為這就是我們李氏的子孫們,儘管我們李氏子孫往上推,我們的祖宗是平民出身,我們的祖宗曾經是從一個養子傳下來的,我認為這都不足以讓我們子孫感覺到任何的羞恥,而相反的我們感覺到很驕傲,因為我們沒有去攀龍附鳳,在戰爭離亂的大時代中,我們的子孫永遠是平平實實的、清清白白的生活著,傳承下來。所以這是我特別要在這裡把背景大概給各位同奮做這樣的介紹,也說明了我在所講的我們的祖先所流傳下來的一些德澤以及我能夠記憶中間所提出來的,沒有任何的渲染,完全是平平實實的留下來這個紀錄,所以我想基於這樣一個精神,我必須要把這樣的背景和基本傳承的精神說清楚以後,我再來談我們的教史編纂委員會交付給我的任務,我來給同奮做一些補充的說明。

我在給李氏耕樂堂家人的家書後面所提到的兩段:「我的父親涵靜老人為使得旅台旅美子孫們不忘根本,於民國六十三年手撰『毘陵(就是常州的古名,江蘇武進)輞川里李氏家譜城大房分三河口支世系表』」,我們這一支在常州來講,應該是在靠近長江邊上的一個地方,它這個地方是有三條河匯在這個地方,是常州的兩條小河在那地方跟運河會流,有一支就進入到長江,還有一支沿著運河一直發展到鎮江去,所以我們那個地方是一個沖積地,應該是三條河流的沖積地,是一個非常小的鎮,事實上來講那個鎮在最早的時候應該是一個很貧窮的鎮,但是後來運河暢通之後,因為運河通過那個位置,所以它等於是一個小型的商埠,所以我們李氏的三河口這一支有很多從商的人,做生意的人很多,但是大多數的人都是讀書的,而幾乎都是本本分分的讀書人,我想這一點應該是肯定的,因為師尊在這裡留下一段文字,這序言是:「維我毘陵輞川李氏,源出陜西藍田輞川(在西安的旁邊,叫做藍田,藍田是出玉的地方,藍田種玉,藍田輞川這個地方最出名有一詩人就是王維,輞川以王維成名,田園詩人、山水詩人,王維就在我們老祖宗的這個地方),自明末轉遷江蘇毘陵(武進)」,而這一支人應該不是從輞川直接遷移過來的,應該是從浙江移過來的,家譜裡邊說,應該是安祿山之亂後,逃亡到江南邊來,南宋時候,開始轉移到了浙江餘姚,到了後來再從餘姚這一支分到了我們現在的三河口這個地方,所以它不是直接地從陜西移民出來,它先到了浙江,才從浙江移民過來。這一類的移動情況,不僅僅我們的李氏家族是這樣的移動,我的祖母劉氏的家族也是同樣的情況,我的祖母她的老祖宗在明末的時候是浙江諸暨的大儒,然後從諸暨搬遷到安徽,然後從安徽搬到北京,從北京再搬到蘇州。

剛才我說我是耕樂堂的第二十四世,在家族裡面我們的祖先有兩段悲愴的血淚史,我認為這就是我要在這裡為各位同奮介紹。師尊的曾祖父嶽生公,根據武進的陽湖縣志紀錄,說我們的嶽生公(是我們的嫡系):「博學工文詞(他自己本身是一個讀書人),有聲鄉里(在當地他讀書很有地位),……」,他在咸豐年間,在當地因為太平天國作亂,他在常州當地組織了一個義勇軍、自衛隊,而這一個自衛隊抵抗了太平天國的暴亂,最重要的還不止這一段,後面還有一段文字,嶽生公他在太平天國戰亂時,他把他自己家裡面的財產變賣了以後,在當地救了很多難民,因為當時太平天國的軍亂中,幾乎是燒殺一片,一大批的難民從長江的上游跑下來,從安徽、從江西這一帶沿著長江下來,就在常州登岸,常州一登陸以後就流浪在常州周圍這一帶,所以嶽生公他老人家就把他家裡面的糧食、甚至於把他所有的財物變賣了以後,救了很多很多當地受難的難胞,然後當太平天國的軍隊打到常州的時候,是一個殘酷屠城的戰爭,是很慘烈的一場戰爭,而在那一場戰爭的中間,嶽生公就組成自衛隊,最後他就在那裡死難了。所以假如說,我們的祖先曾經有過一些值得我們珍惜的歷史、而且值得我們感到驕傲的歷史,我認為這一段的資料真的是值得我們珍惜的,值得我們感覺到驕傲的地方。那麼嶽生公是哪一位呢?那就是金闕李特首相,我想大家可以看看師尊老人家曾經在《天人學本》留下來的講話資料,並且去翻師尊的年譜長編,普珍同奮做的,在這部分也有一個完整的紀錄,他收錄了所有常州找出來的志,能夠列在地方誌裡的史料都是真實的,不可能偽造、可以篡造的。

我在之前就講過,我絕不攀龍附鳳,但是,真實的面貌我一定要還原它,我必須要我們的子孫認知到這是一個很清清白白的、值得我們驕傲的,儘管是一場非常悲愴的記憶。特別把這一段提出來,是因為我們感覺到他有兩個值得我們非常驕傲的地方,一個是他能夠毀家救劫來幫助所有的難民,那種仁慈的心地,我想尤其在亂世,他能夠那樣子仁慈地幫助救濟流民、難民,我想這不管怎麼樣都是我們子孫要珍惜的,我們子孫要學習的;第二點,他最後是死難而死的,儘管太平天國這個戰爭是一場民族戰爭,也是一場宗教戰爭,畢竟是一場很大的災難,是一場劫運,所以我在個人的感覺中間,我的嶽生公死難於這一場戰爭中,也是可以值得我們非常珍惜的一場紀錄,在我們李家是一段很珍惜的紀錄,所以最後他殉難以後,當時清政府把他送到了昭忠祠,就是現在我們稱之為忠烈祠的地方。這是當時社會對他老人家忠烈義行的肯定,社會給他的肯定應該是值得我們李氏子孫珍惜的一個地方。

清朝皇帝唯一褒獎的賜襲為世襲「雲騎尉」,我要給各位同奮介紹前清的時候這樣一個特殊的〝安慰獎〞,我稱之為安慰獎,專制時期,皇帝對某一些人,對地方有貢獻的人,那就給他一些安慰獎,不外乎有兩種,一種是頒一個匾額,另外一種就是給他一個榮譽,「雲騎尉」就是榮譽的名義,雲騎尉這是一個軍隊最低的階級的一種名稱,這一類的雲騎尉是可以世襲的,就是父親死了,他的長子可以世襲,然後長子死了以後,孫子可以世襲。那麼,世襲有什麼好處呢?一種是世襲的時候,你如果讀了書,考取了功名的時候,用這雲騎尉可以提前分發,還有一種好處就是家裡面可以免稅,雲騎尉可以不去當兵,這一類名義,到了後期也可以花錢去買這個榮譽,所以大概在宣統到光緒的後期,這個就不值錢了。

也因為這個原因,雲騎尉可以世襲的,所以我們的嶽生公的獨子,就是第二十一世的伯房公,就是我的高祖,師尊的祖父,承襲了雲騎尉的世職,而且他因為讀書讀得很好,後來考得功名,所以他有了雙重的身分,因為雲騎尉的世襲,再加上他考取了功名,當時稱之為大挑,大挑分發當知縣,把他分發到諸暨做知縣,這是一種說法,還有一種說法是,因為是雲騎尉,他是單丁,所以當時政府就派了一個職務給他,就派到諸暨去做縣丞,這是第二種的說法。但是我個人從他老人家留下來的紀錄來看,我相信第一種的紀錄是真實的,因為縣丞等於說是科長級、處長級的職務,他沒有權可以在重要的關鍵事件做出決策,我的伯房公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後來為什麼死在任上,讓大家對他懷念?因為他在諸暨發大水時,他把糧倉打開,來救濟水災災民,他如果不是知縣的話,他沒有這個權,所以我肯定第一說,是知縣這一個說法,第二說的說法我存疑,但是我要把這兩個資料一併地提出來,請大家參考。

伯房公這一段的紀錄我就非常地清楚了,因為這是師尊經常講的,而且不僅是師尊經常講,在我的記憶中我的四叔公他老人家也講過,就是李光燾的祖父,我曾經聽過他講過這一段的故事,因為我的四叔公就是伯房公的第四個兒子,我的祖父德臣公是行二,在上面還有一個炳度公,是師尊的大伯,行三是壽臣公,行四就是樸臣公,我自己親耳聽到過的,他講述的那段史實。師尊在天人學本裡面講到這段的時候,非常的真實,在我的記憶中大多數跟我的四叔公樸臣公所講的故事非常接近。諸暨在會稽山與浦陽江間,四邊環山,杭州,諸暨是歷史上美女西施的故鄉,苧蘿山、浣紗溪,馳名中國,但是李氏子孫的傷心地。師尊少年時曾在浙東地區工作過,每過諸暨,必定繞道而過。因為諸暨環山繞水,所以經常「發大水」,鬧水災。

我的曾祖父伯房公,出任諸暨知縣,是一位非常親民而有心無力的地方官吏,處在清末當年時代,知縣是最無能為力的地方小官,尤其諸暨水災頻繁,縣長面對嗷嗷待哺的災民,雖然守著浸水的糧倉,卻無權開倉賑災,必須等待北京核定,才能夠啟動。伯房公是讀書人,尤其有著儒家的不忍人之心!於是他做了不忍人之政,他做了當年官僚們說的讀書人所做的傻事,面對嚴重的水災災民就自動地開倉救濟,等到水退了,當地巡迴的監察御使到當地勘察後認為這件事情違法就彈劾了他,就等於現在的巡迴的監察委員就彈劾他,但當時皇帝認為他應該可以值得原諒,做的是件好事,所以給他的一個懲罰,這種懲罰叫做「坐劾」,什麼叫做坐劾呢?就是你繼續做下去,沒有薪水拿,你所有的薪水來扣還非法動支的糧價,所以這種制度在過去真的也是很值得我們想想,幾乎是沒有任何的薪水,全部的薪水都扣掉,我的四叔祖親口講的:「我的父親儘管在當地做官,做縣長,但是我們家裡邊吃飯都是頓頓煮稀飯吃」,我的四叔祖他當時不過是八歲,晚上餓肚子,他說沒辦法,沒東西吃,只好告訴自己,趕緊去睡覺,這是我的四叔祖親口講的,我聽過這樣的故事,真實的情況,換句話說,真不合人道,連到一個生活費都不留的,全部扣,這樣的一個情況之下,當時就靠接濟,誰接濟?就是我的曾祖父的妹妹,我們家族都稱為太小姐,她是師尊的祖姑,等於我們北方稱之為姑奶奶,她是一位清修的居士,她跟著當時一位佛教大師,在蘇州的印光法師,她是印光法師的書記,她隨印光大師修持,幫印光大師處理文案,所以她經常帶一點錢幫助她的哥哥。

在這個地方我要提出來,很多人做官,作威作福,貪贓枉法,而我這位曾祖父做官,最後還要在任上餓飯,我在當時聽了我不能想像。這就是我們家庭的傳承,我們李氏家族耕樂堂的傳承,也因為這個原因使得我的祖父在我的曾祖父的靈前發誓:「終身永不做官!」他們四兄弟在我曾祖父的靈前發誓,終身永不做官。所以我在前面提出來說明,我們李氏家族裡面,沒有輝煌的家族紀錄,但是有這種悲愴的血淚史,這兩段血淚史真的是我願意在這裡提出來的,而這兩段血淚史絕對沒有一點是我自己偽造的,而是所有的紀錄都完完整整地留下來。

我的曾祖父就在那個情況之下最後死在任上,大概距離他坐劾不到兩年的時間,照我的樸臣公所講的話,大概應該是在開倉坐劾開始起,兩年不到的時間,他就死在任上,當他死在任上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更不要說有棺材了,結果是當地的老百姓大家湊了錢給他買了棺材,把他入了殮,而當地的老百姓湊了錢給他買了棺材入了殮之外,更要在這裡特別的提起,幾乎是老百姓再湊了錢雇了船,把我的曾祖父全家跟靈柩送回家,我的曾祖父是從常州去的,但是他們湊的錢雇的船,到了蘇州,這個船資就沒有了,足見這個當地的老百姓可以說也很窮,幾乎是湊出來的那一點費用把他從諸暨水路接駁沿運河運送到太湖,到了太湖,到了蘇州,然後從蘇州再從運河轉運過去到常州,大概還有一天這個路程就沒有錢了,沒有船資了以後,他就停泊在蘇州,那麼這個時候,我們這個清修太小姐,她在當地正好在蘇州,於是她就接上手了。

我講這兩段,非常誠實地敘述了我們的兩代,從第二十代到二十一代的這兩代祖先。他們留下來的是什麼?就是這些德澤,所以我在我個人的感受非常強烈,真的是我們的祖宗沒有留下來任何的財富,最大的財富就是他們留下來的這麼好的品德,我想這給我們李氏子孫永遠永遠不能忘掉的兩段史實,對我們李氏子孫的影響非常深遠,我今天在這裡讀這兩段紀錄、講這兩段紀錄的時候,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奮,與我自己的內心激動是一致的,師尊老人家和我的祖輩,他們那一代的感受將會更強烈,他們的感受更真實,更會把這個精神永遠記在心裡邊,而傳承在他們自己的行為上,發展成我們李氏家族的精神上,我想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亦正是我們的大綱裡邊提出的祖德。至於問他們對這個社會有什麼貢獻?為什麼伯房公會成金闕李特首相?師尊老人家的講話沒有肯定的答案,我更不能肯定的答案,我不能說:他們老人家就是因此而積了功、積了德,至於無形怎麼樣考評,這不是我們有形能夠去評估的,也不能由我們的子孫可以空口地去說,但我相信有形無形的紀錄,都應該在我們的李氏子孫的心底,是永遠難忘的。無形如何去考評,這不是我們做子孫的人應該評價的。我所有的紀錄只能講到這樣為止,而且這些紀錄,在師尊的年譜長編裡邊,我非常謝謝普珍同奮,也做了很完整的記載,我想大家可以參考,所以有關這部分,我不能給各位同奮提供更多的資料。

現在我要講到我的祖父,就是德臣公。講祖父的時候,我感覺到很貼近,我對他的感受就貼近了,而這種貼近不是因為我見過他,我不可能見過,因為師尊老人家十三歲,我祖父就證道了,所以我不可能直接的了解他,但我對我祖父的感情、感受,第一個是來自於我的祖母,我祖母從來沒講過我的祖父,但是我從我祖母的身上可以體會,第二個那就是來自於師尊平時講的,甚至師尊曾經在不同場合所留下來的那些的紀錄,還有一些是我從我其他的叔叔談話,以及我的四叔公,從他們所講的過程中間,我能夠感受體會到我的祖父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我對我祖父的介紹,是來自多重不同的背景,從這些多種不同的資料中間,我大概勾勒出一個輪廓來。

第一個整理的資料就是,很清楚的可以感受到,就是我的四叔公講的,他們四兄弟在我的祖父靈前,發誓永不做官,他們做到了!而我不想先談我的祖父,我要先從我的四叔公談起,為什麼他們那一代那樣的強烈、而咬牙的,咬著牙在靈前發這個誓,永不做官?我們可以說,這是來自對這個宦海冷酷的這種感慨造成的,事實上來講,他們真的是親身感受到的現實,他們的感受讓他們非常強烈的要做出這樣的反應來。我的這個曾祖父,靈到了蘇州以後,我剛才講由我們的清修太小姐接手,接手以後,根據我的家裡面的紀錄來看,師尊留下來的紀錄也是這樣講,我的曾祖父有三個妹妹,兩位妹妹都嫁給魏氏,我們的老親裡面姓魏的非常多,到了台灣以後,還有好幾個魏家的親戚還經常往來,那都是跟我的祖父那一代的關係。姑奶奶都嫁給姓魏的湖南長沙人,在蘇州做官,生活優裕,第三位妹妹最值得我們尊敬的就是我前面講到的,在印光法師身邊做書記的,在我們家族裡邊,我們共同稱之為太小姐,清修小姐,清修這個名字是她證道之後,因為終身未字,她的弟子們向當時的國民政府黎元洪總統申請的褒揚令裡邊給她賜的名字叫清修,所以在我個人認為,與其稱她清修小姐,這是別人給她的,我們家人不如稱她太小姐,在我們的家族裡面,永遠的太小姐,到現在為止,我們家族祭祖的時候,我們還永遠保持著她在上位的位置,我們祭祖,我們家裡從我的曾祖母留下來的規矩,傳到師母,我的祖母到師母他們永遠保留下這個規矩,就是我們要擺酒,每一個有碗筷都要酒,我們祭祖都要祭三代祖宗,但我們在最上端左手的這邊邊上就是我們的太小姐,這個地方,我們有一副碗筷之外,還有一杯茶,一杯茶,除此之外都是酒,我的祖母她老人家儘管是學佛,她老人家也長年吃素,但是她老人家曾經交代師母說將來祭祖的時候給我要敬酒,我不喝茶,所以我們的家裡邊祭祖永遠這麼一杯茶,這一杯茶是太小姐獨享的。

到了蘇州以後,就是太小姐全部負責,她說不要再走,她說不必回去了,回到家鄉常州老家也沒有人會照顧你們孤兒寡婦的,留在蘇州吧!當時太小姐有很多的學生,幾乎很多的居士都跟她學佛,中間有一個最重要的人,就是盛宣懷,清末一代是一個非常出名的大臣,他財富簡直多的不得了,我想後面再談他的時候,再提供一些資料給各位同奮來做參考。因為盛宣懷夫人莊老太太是一個學佛的人,就是跟我們的太小姐學佛的,跟印光法師修淨土宗的,於是他們就捐出一塊地在福壽山,在這個蘇州的大湖邊福壽山,就把我的曾祖父葬在那裡,那一塊很小的一塊地,然後原本盛宣懷太太要自己出錢,她說:我買一棟房子給你,讓他們全家住,她跟太小姐講:讓你們的嫂嫂可以定居下來,小孩都小,他們孤兒寡母的生活,要定居下來,我們再來照顧他們生活。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我記得我師尊也講過,我的四叔公也講過,我的曾祖母帶四個孩子,大的孩子十二歲,小的孩子十二歲,還有一個七歲女兒,一共是五個,四男一女,這樣的,你想連船資都沒有了,他們的生活可想而知,於是盛宣懷老太太說:我來添置個房子,這個房子由我來供應。那個太小姐就不同意了,她說:不可以,我不能接受。最後這個盛宣懷老太太她就跟她的同修,當時的一批都是年輕學佛的太太們,於是她們說大家湊錢,大家湊錢,有人出兩塊錢,當時的兩塊錢等於現在的兩千元,有人出十塊錢,有人出一百塊錢,有人出一千塊錢,她說:你們大家都湊,剩下來的錢歸我負責。這就是太小姐:我不願意接受妳的恩惠,我願意接受眾生在化緣的情況下,我向眾生大家來感謝。這樣用化緣的方式,大家湊下來,大概照我的記憶中間,應該在十四、十五個人中間,但是主要的錢,根據我現在所了解的,我記憶中間所了解的,都是盛宣懷老太太,然後就在現在蘇州大石頭巷,又叫牛車弄這個地方,那個地方在當時不稱為大石頭巷,叫做金師娘橋,金是金銀的金,師是師父的師,這個師娘這個名稱就是師母的意思,金師娘橋是當時這個地方的名字,後來才有大石頭巷,才有牛車弄。金師娘橋是一個三支的橋,為什麼稱它三支?因為它橫跨四個河河叉,在當時的蘇州城裡邊都是河流,而金師娘橋橫跨了四個河叉,所以這個金師娘橋是一個很大的橋,而那個地方又稱之為石駙馬塘,那個四個河叉,有一個水塘名字叫石駙馬塘。我們李家在那裡定居之後,這地方也慢慢繁榮起來,換句話說,原來是一個很偏僻的地方,也換一個話說,那個地方應該是貧民社區,我用這樣一個觀念來介紹。因此我的曾祖母這一代就住在那裡,那是一個四合院,是一個非常小的四合院,用現在的標準來看的話,大概不到四十坪大的一個四合院。我們這一次去蘇州訪問回來以後,我在教訊上寫的「走回從前」那一段散文裡,我曾經描述了我印象中的祖宅,因為這是我的記憶中間裡最深刻的一段記憶,現在在我們的祖宅裡,還有一張方桌,是紅木的方桌,這個紅木方桌是我的祖父那一代就買下來的,這個方桌現在還保留在我們現在蘇州的耕樂堂這個祖宅裡面,而這個方桌,當時他們住進去的時候,就只能簡單添置了一個方桌,八張方凳,四條板凳,那八張方凳,他們叫做骨牌凳,就是方凳子,另外三張木床,這是他們住進去當時這個話是我記得是師尊講的,是我的祖母講給大家聽的,因為這些桌椅床櫃,師尊他們那一代,直到下一代都在使用,而那張方桌當時進去的時候,是由我的祖父他們那一代的四個兄弟,一個人抬一個腳,抬進去的,這一段的過程,我的四叔祖講我們那個時候,跟我哥哥四個人,桌子抬進去的,好開心!他說,而在這一個桌子上,可以說,我的祖父那一代所有的生活都在那一個方桌上。這就用這樣一個記憶中間的追述,讓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奮了解,當時我們的祖父那一代是怎麼樣簡陋地生活,其他我不再做任何的介紹。

也因此我的祖父、四叔祖他們有刻骨銘心的那一種記憶,讓他們感受的非常強烈,也因為這個原因,師尊的大伯,就是我的大伯祖炳度公,因為營養不良得了肺結核,從小身體就不好,營養不夠,所以他最早不壽,最早死,但是他死的之前,結了婚,常年咳血,當時的說法是肺癆,會吐血,而且他的太太也同樣得了肺病,先後死去,所以我的大伯穀年是我的曾祖母一手把他帶大的。所以這是一個我要在這裡特別提到他們當時生活的情況,也因為這個原因,慢慢的到我的四叔祖,我四叔祖在十二歲的時候,就跟了盛老太太,盛老太太把他帶到她的身邊去學習,所以他從十二歲,我想十四歲,大概十四歲的時候,就在她身邊做等於是小童工,我們用這樣的觀念,是個小的僕人吧!等於是侍候她,盛老太太非常喜歡他,從十四歲進了盛府以後,到他四十四歲從盛家退下來是忠誠實在的盛家老總管,我有一位老朋友馬芳蹤,曾經做過邵氏公司在台灣的代表,他的太太就是盛家的孫女,就是盛宣懷的孫女,而且是當時非常的得寵的一個孫女,盛老太太非常喜歡的孫女,因為她喜歡唱平劇,她嫁給一位琴師,他的藝名在台灣還是蠻出名的,叫周長華,再嫁這一位馬芳蹤,馬芳蹤死後,李導演去慰問時,盛小姐還問李導演:「樸臣公是你什麼人?」他說:「我的四叔公。」哦!他說:「那不得了啊!我們家裡邊只有他在老太太面前講一句話才能有用,我們做子孫的人都沒有他在老太太面前那樣子有影響力。」她還想到當時她叫我的樸臣公四爸爸。所以他一直在盛家,從做小孩子開始在盛家,一直做到盛家的總帳房,那盛宣懷的事業大的不得了,事實上包括現在的招商局、漢冶萍鋼鐵廠,還有銀行、錢莊,還有很多的事業。因為我們家裡邊的生活不好,所以從小,十四歲,我的四叔祖就在盛家就開始去做工了,童工,用童工這個解釋,應該非常標準,做童工,一生為盛家工作,做到總管,我想這樣介紹大家就應該曉得,假如說環境好的弟子會這樣去做嗎?而且他最重要發了誓,不做官,所以開始就轉業,因為他的關係,我的三叔公就也跟著他到盛家,我的三叔公,就是我現在在台灣的八叔維祥的父親,他跟我的祖父他們是孿生兄弟、雙胞胎,所以他常常講,他說你們沒有看過你的祖父,你只要看他,就是一樣,我記得我大概在七、八歲的時候,還看到過他,所以我還有記憶,他非常的瀟灑,他寫得一手非常漂亮的行書,他到上海為盛家管義倉,管當時盛家等於現在的救濟事業,師尊老人家在他很多的談話裡邊,提到過他,印太上感應篇,就是給他商量,讓他去轉到這個什麼江輪散發的,他們後來在上海的時候,他跟師尊之間往來最多,接觸最多,這是壽臣公,壽是福祿壽的壽,我們稱為壽臣公。

然後就是我的祖父德臣公。德臣公他就再也沒有離開蘇州老家,因為他上面的哥哥炳度公早逝,下面兩個弟弟,一前一後都離開了蘇州外出工作,在家裡邊就剩下他,所以他當時跟我的曾祖母在一起相依為命,也就是這個時期裡,他為我們當時蘇州的祖宅立下一塊匾,就是「耕樂堂」,這匾額是他留下來的,這塊匾是在文革破四舊時為紅衛兵劈了,劈碎了以後燒掉了,不僅僅是燒掉了這個匾,而且把我們家裡邊所有的藏書都燒光了,都在那個文革階段燒光。師尊在二十三代中大排行是老二,再下來是師尊的親兄弟,排行老三松年,師尊鼎年,老三松年,老四是四房的國年,老五是師尊的第三個親兄弟,是我的三叔奎年,就是這個奎星的奎,等等我會講到這個奎字的意義,奎星的奎就是大字下面兩個土,奎年夭折,營養不好夭折,是在我的祖父證道後第二年夭折的,奎年是我的第五叔,六叔是潮年,就是在理律師事務所的創辦人,七叔熙年,康熙字典的熙,那是我的親叔叔,也是師尊的親四弟,再下來是八叔瑞年,就是現在在台北已九十二歲的維祥叔,是師尊的親五弟,但是因為三房裡邊沒有出生,不能生,我的八叔出生後過繼給了三房,師尊就說,二房這一支人丁最興旺,負擔也重了,所以把八叔過繼給三房,九叔惠年,十叔永年夭折,惠年、永年都是四房,大房一個,二房最多,三房無出,四房四個都是兄弟,大概是這樣子,中間的第五叔十叔夭折早殤,師尊那一代是這樣的。

我就要特別講到我的祖父。我對我的祖父印象最深刻的事蹟,不是各位同奮所讀到的,現在存放在教史編纂委員會的那個墨寶-太上感應篇和文昌帝君陰騭文,我印象最深的,現在非常可惜,到處找不到了,非常可惜的是我祖父留下來的草稿,就是他寫信給別人,留下來的草稿,我的印象最深,那真是一筆不茍的,寫得漂亮的字,有的是寫的行草,字漂亮得很,真的灑脫極了,他替別人寫信。有一封信,我曉得那封信的這個意思,是求職的意思,他代別人去求職辭意非常懇切,留下那封信的草稿。他是用等於現在的報紙翻過來寫的,然後訂起來這一本,這本手蹟到現在找不到了,如果這本東西留下來,那真的是最珍貴的祖產,家裡最珍貴的祖產應該是這些文稿,在我的記憶中間,我在西安看過,在大上方看過,回到上海看過,到台灣以後還看過,但是到後來我再也沒看過,我記憶中間最深刻,他的字寫得好之外,文章也好,師尊的國學基礎,顯然的受我祖父的影響非常的深。這是在我的記憶中間,我能夠提到的對他的第一個記憶。

第二個記憶我要在這裡講的就是師尊告訴我的,而這一段記憶,幾乎我已經忘記了,沒有回到現場去的話,我就忘掉了。我的祖父在他最早的階段中間,他在讀書,他自己就等於在家裡面看家,侍候我的曾祖母,後來我的四叔公、三叔公在盛家生活好了以後,就把我的曾祖母從蘇州接到上海去了,當時我的四叔公生活改善了,所以在蘇州就留下來我們二房這一支,就是我的祖父這一支,我的曾祖母在我的祖父跟祖母結婚了以後,認為她在蘇州沒有必要留下來了,不需要再照應我的祖父了,所以她就搬到上海去,現在我們蘇州「耕樂堂」的這祖宅,住在那裡的是我們二房,師尊這一支。當我的曾祖母到了上海以後,我的祖父也結了婚,他要自我謀生,要自我來承擔家庭,在我的記憶中間大概我的三叔出生,就是奎年,這是一個重要的關鍵時刻,因為要生活,儘管不做官,又沒有本錢做生意,要做什麼呢?要教書,教書你也要有人家聘請你,最起碼要過考試,有秀才這種功名,如果自已,像那麼一個小的房間裡面,怎麼教書?所以當時就有人推薦他去一個地方,做什麼?做稅吏,做小的抽稅員,在太湖的旁邊有一個叫塘口,塘口這個地方是一個三條河流在這裡交會的地方,是一個小商埠,那麼從前抽稅的稅捐,沒有一定的標準,有人可以包稅的方式在當時地方上抽稅,他們稱之為釐卡,這個釐卡就是他政府在這個地方包給一個收稅員,這個收稅員,當地擔一擔子這個菜,抽幾個子錢,你推車子豬肉進來,收多少錢,你擔一擔子的雞進來,論件收費,大概照我聽到我祖母講的那一個經驗,大概一天從早晨天不亮,就得等在那個河邊上,等船到上岸的人,論件一個一個的收,收了以後,大概這是第一階段,然後第二個階段,到了中午的時候又第二批船到,在那個地方再來收,大概一天要收三次這個錢,這個厘卡,稱之為厘卡,這個厘卡我用這個標準,是非常小的稅吏,用一個非常小的稅吏,大概我的祖父去了沒有做到15天,就不幹了回來,他說這不是我能做的事情,不僅僅是錙銖必較,而且是剝削人民,我怎麼能剝削得了!因為那種釐卡是包稅制,就是說有一個人包著,在這裡向政府包這個地方,我可以一個月上交多少錢,那麼多下來的歸他個人所有,少的他要墊出來,他的朋友介紹他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當時他不了解是這樣的情況,而且不了解是這樣的魚肉鄉民,當他實際了解是一種魚肉鄉民的工作,所以他拒絕了,做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我們在蘇州的中心點,叫做玄妙觀,在蘇州的中心點,玄妙觀是道教的宮觀,道教的廟,玄妙觀等於是現在的北港媽祖廟一樣的,那可以說在蘇州而且是江南非常知名的廟,而這個玄妙觀除了正殿之外,左邊這個為文昌殿,右邊為奎星樓,祖父離開塘口回到家就是到這個玄妙觀應聘教書,我的五叔是年出生,所以五叔名為奎年就是這樣來的。當時玄妙觀文昌殿裡面有一個私塾,教玄妙觀周圍的一些童生,於是當時徵求私塾的老師,有人就推薦了我的祖父德臣公去教書,根據我的祖母講,當時有七個人要來競爭這個工作,經過玄妙觀的董事們,也是讀書人的老先生們,甄選以後,就選定了我的祖父,我的祖父,第一個,他們感覺到他忠厚,第二個,感覺他的筆墨文章非常的好,在決定他的束脩薪水之前,還留一個工作給他,就是每逢他們所謂的庚日,我記得,十天裡一天,要在玄妙觀講太上感應篇跟文昌帝君陰騭文,就是講道,對當地的玄妙觀的信徒們,講太上感應篇、文昌帝君陰騭文,這是義務必須要做的。我的祖父欣然的接受了這個工作,根據我的祖母講,文昌殿的私塾大概有三十個人,而他每隔十天有一次在講這個經,本來這一段事情我完全忘得一乾二淨了,但這一次我到蘇州重遊,經過玄妙觀看到文昌殿的時候,我就突然間想起來這樣的一個舊事,尤其文昌帝君陰騭文他有他的背景,就是文昌殿,在文昌殿這個地方。

我記得我印象最深刻的,師尊老人家曾經親口講過的往事,今天我在這裡覆述他老人家講的這個過程,我心理邊還很難過。你想這祖父一家人的生活就是靠這一點微薄寅吃卯糧的收入,而我的祖父依然欣然在那裡做著。在玄妙觀的前面有一個非常出名的地方叫〝吳苑〞,蘇州人把這個吳苑發聲音叫〝嗯淵〞,如果你用這個聲音跟蘇州人講,蘇州人都會欣然的認為你是他的老鄉,那個地方是一個飲食的中心,而且是蘇州當地的社交中心,蘇州人他們有一個習慣,蘇州人稱做〝白天皮包水、晚上是水包皮〞,所以蘇州人一大早不洗臉的,提著鳥籠悠悠地走到吳苑去洗臉,在吳苑飲茶、在吳芫吃早點,跟朋友談生意也約在吳苑,吳苑有點心,就是現在我們吃的這些茶食,是這麼樣的一個地方。而我的祖父有空的時候,就會在吳苑幫不識字的老太太們,或者是農民,替他們寫家書寫陳情書,這就是我剛才講到的,那一本底稿,那個留下來的草稿,他就替他們寫家書,不收任何的錢,代筆做這件事情,有許多老太太老先生們、朋友們,都覺得不好意思,就買一分點心,我們稱之生煎饅頭,像我們煎包那種,這麼大小的生煎饅頭,一分大概是5個,請我的祖父吃,我的祖父還不好意思當時吃,甚至不捨得吃,等到最後,他會要一張荷葉把它包起來帶回家,給師尊給我的祖母他們吃,他常常帶回去這些點心,你就可以看到我的祖父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自己不捨得吃。蘇州人有這樣的笑話,蘇州人叫了一盤生煎饅頭,把外面的皮吃掉,中間是個肉圓子,把這個肉圓子拿個荷葉把它包起來,回家再買一塊豆腐煮在一起,連午飯就有菜了,蘇州人的這種生活習慣,我想在這裡介紹一下。

換句話說,我的祖父在這一個階段的生活非常正規,尤其在文昌殿教書,每十天有一天講經,剩下來的時間,沒有別的地方去,一定是在吳苑在那裡幫別人寫這個家書或幫別人處理一些文書上的事情。我記得師尊說,有的時候我的祖母就叫師尊:「你去告訴你爸爸,明天家裡邊沒有米了」,於是師尊從大石頭巷,沿著曲曲彎彎的河流、河岸,一路慢慢地走去,到觀前先到文昌殿去看看,看看,「爸不在!」,然後就轉到玄妙觀去看一看,沒看到,就彎到這個吳苑去,看到我的祖父正在寫東西,他一句話不講站在旁邊,等到我的祖父回頭看到他,就問他有事嗎?他就把他拉一下,拉到旁邊去,他跟我的祖父講,因為蘇州人稱媽媽稱母親叫〝ㄇ一ㄝˋ〞,「ㄇ一ㄝˋ要我來告訴你,……沒米了」,我的祖父就會笑一笑,「好了!好了!你在這裡坐」,然後他就慢慢走向廟裡面去,去找廟裡管帳的人,透支借錢,所謂借的錢是多少錢呢?師尊形容說,半天以後我的祖父進來了,就說:「好了,你好回去了」,拉到門口,手交手,大概是多少錢呢?等於是現在的幾十塊錢,而且是那時候的幾個銅板,幾毛錢,還有制錢,那時候還流行〝通寶〞這種制錢,那時候的生活很便宜,大概這個一升米照這個標準來算,一升米大概是二毛錢,這樣的一個標準的生活費用,就交到師尊的手上,照師尊形容的那個情況,大概就是頂多幾毛錢,但是這個錢交到師尊手上,師尊說還有我祖父的體溫,而且有汗水,交到他的手上,師尊會緊緊的捏著這個錢,換句話說我的祖父也是緊緊的捏著這個錢,交到師尊手上,然後師尊也是緊緊的捏著這個錢拿回家,師尊講:「一路我就感覺到那個錢上父親的溫度」。

今天我講這段事情的時候,我還想到當時師尊講到這個過程的時候,眼淚水在眼眶裡面。所以這段記憶往事在我非常的深刻。我用這些小的過程,讓今天在座的同奮了解師尊的童年,也從這樣的我記憶中間我所了解的祖父德臣公,讓各位同奮可以了解,我們李氏子孫,身上流的是清清白白的平民的血,也因為這個原因,讓師尊真正的感覺到,他有一種願力,要為眾生奉獻的願力,我想師尊老人家的一生走來,恐怕這一段的童年對他是很大的影響,也是無法可以抹滅的影響。

 

今天我就討論到這個地方,我不想再做進一步的講述了。我講到這裡,仍能走回到師尊給我那當時講的這種情境,我心理還是滿激動的,所以我想今天就講到這裡,將來再找機會繼續談下去。謝謝各位同奮。

問:報告首席,那個四合院的產權問題現在怎麼樣?

首席:我許了一個願,我希望能夠把李氏耕樂堂的祖宅,把這收回來全部整理重建,然後成為我們天帝教在大陸的第二聖地,我們大陸有一個聖地就是華山的大上方,希望把蘇州的這個地方完成,成為我們的第二個聖地,我們天帝教的第二個聖地。本來四月間就要再去談一下,做一個解決。這是我的願力,也有許多的同奮支持這件事。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