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自熄與潔欲之道— 從一炁宗主到涵靜老人一脈相承的人性觀

論自熄與潔欲之道

從一炁宗主到涵靜老人一脈相承的人性觀

 

/呂賢龍

 

 

一、緣起

    自古以來,各宗教大師無不認為慾望為人類罪惡之深淵,至於慾望從何而來,應當如何處理之,各宗教則有不同教導,因為這已牽涉到對人性本質的認識。本文目的在於提出一種務實的人性態度,首先以孔老夫子的「食色性也」為例,說明宗主與涵老的相同主張,其次闡述宗主「自熄之道」、涵老「潔慾方法」,並根據史料記載說明此一義理根源是來自於一炁宗主(以下簡稱宗主),而在涵靜老人(以下簡稱涵老)的思想體系中完成了理論依據。

 

 

二、以葷素主張為例

在東方傳統宗教中,刻苦清修幾乎是成道者的要件,尤其佛教茹素吃齋,更是塑造了佛土清淨、法相莊嚴的岸然道貌。然而涵老遲於民國六十七年中秋節七十八歲時為紀念母親才發願茹素,以一位專門從事靜坐修煉的宗教大師而言,既非基於道家修煉之需要,亦非基於佛家嚴格之戒律,反倒是接近於儒家孝親之感情,這種人性自然的流露,的確顛覆了世人傳統刻板的宗教印象。但是涵老的作為並非隨興所致,而是有其一貫的教義思想,涵老在民國三十四年於大陸蘭州闡道時,於一宴會上曾道:[1]

 

    「…說明本教對戒殺放生之意義,如以生命為重,則不獨動物應愛護,即有生機之植物,亦不能摧殘。是嚴格而論,人類之營養只有空氣與水可供應之。惟以事實而言,對動物只要不為我而殺,亦未嘗不能食之。」

   

此段言論以「植物亦具有生機」為理,「只要不為我而殺,亦未嘗不能食之」為準則,作為處理人類口腹之慾的務實態度。此與宗主在民國二十四年告別陝西省宗教哲學研究社的講話極為類似:[2]

 

    「我社並不吃齋,亦不絕葷,因要與各教貫通耳。且萬物皆具佛性,即草木春秋,亦皆同類,即萬性同源,有何可吃?然以生養生,以生度生,何在乎吃齋與不吃齋?只要力行功德,聖賢仙佛,均有可成之希望…」

 

    宗主在上海宗教哲學研究社講解《明覺經》時又說:[3]

 

「持齋可,不持齋亦可。」「何以不持齋可以修道?我佛如來本具平等心,絕不薄於植物而厚於動物。倘必吃齋,是我佛無相而有相。動植物皆有佛性,既不能吃動物,又何能吃植物?天生萬物以養人,人食物以資生。受施於物,以復吾性,以仁萬物,所謂廣大慈悲也。」

 

    宗主亦認為「動植物皆有佛性,既不能吃動物,又何能吃植物?」,進而提出「以生養生」「以生渡生」的積極態度。比較二位宗師的思想,與其說是相似,不如說是一脈相承,蓋涵老師承於宗主,宗主既擅於烹飪,涵老則隨緣葷素,誠屬合理。

 

 

三、以兩性主張為例

    在宗教而言,男女之間尤其是性慾關係一向是禁忌,在佛教有出家之謂,在天主亦有神父、修女之清修,是故拋妻別子似已成為世人對於得道者的刻板印象。然而涵老早在六十年前曾就此議論:[4]

 

    「孔曰食色性也,一陰一陽之謂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如果男女不交、陰陽不和、雌雄不分,試問宇宙間一切生物如何延續,為何修道者、宗教家諱談性慾,勉強遏制而禁慾終身,實屬不講人道。」

    「倘真能斷慾,不但民族發生問題,即天界仙佛神聖亦要斷種,蓋大羅金仙、如來菩薩能有幾人證果,而人間社會亦全成為半生半死的狀態,是故性字從後天講,確是重要。但是無節制、不得法,便是淫浪,要知吾人最有密切關係,恩愛深長、同生同死的終身伴侶,並非嬌妻美妾,而是和子—靈魂,應當善自愛護,不要中途離棄,使她在不知不覺中失望脫離,同時食、衣、住、行五大需要,如果過份,即有老、病、死、苦之轉化。」

 

    涵老把這個「性」字分後天、先天來講,後天來講「性」是必須的,也是自然的,否則不獨人類會絕種,及連仙佛聖真也將絕種,但「性」須有節制,亦有方法,超出這個規範,便成淫浪,而為萬惡之源。「性」就先天講,是本性、天性,即是每個人的和子(靈魂),此又是不能片刻脫離的伴侶。

涵老嘗以陰陽論之,指出生命均需陰陽調和,一般人尋找異性從身外調和陰陽,修道者能以自身之陰陽調和之。對照上文,身外之陰陽調和謂之「後天性」,身內之陰陽調和謂之「先天性」,從「後天性」到「先天性」已可略窺涵老後來所提倡的「潔慾」觀念。涵老一生,入山修道,入世救劫,均攜家帶眷,未離人道,亦不過是上述理念的具體實踐爾。

筆者並未找到宗主有關「性」的觀點,然而考察宗主的生平事蹟,發現宗主具有深厚的人道情懷,宗主自成道以後,仍然婚配生子,攜眷弘教,民國二十七年宗主夫人於金山明誠農場遭日軍飛機轟炸而遇難後,二十九年宗主母親八十大壽,宗主回四川祝壽,其母親以宗主之子女年紀尚幼,安排續絃,宗主不敢違背母命,遂親筆寫一門聯,上聯是:「誰屬無情果老也貪鄰少女」,下聯是:「我真薄命老年還要作新郎。」這副聯子淺顯易懂,弟子們爭相傳誦,轟動一時[5]

試想,一位弟子遍滿天下的大宗師,業已明志欲以身殉道,卻為了不違母命,克盡倫理,重新再婚,顯然宗主絕非食古不化的衛道之士,也非一般迂儒可比。宗主這種豁達隨緣的性格,在他自己的二度婚姻上顯露無遺,套句宗主對持齋的看法:「婚配可,不婚配亦可。」何必執著呢?

 

 

四、自熄之道

    宗主在解說人間火宅[6]時指出,人原本皆有清靜之心,卻被慾焰所熾,所以叫「火宅」,此慾焰之大者有四,分別為「貪」、「嗔」、「癡」、「愛」,所以人要從火宅解脫,得到清涼自在,必須熄滅這四把火,誰能熄滅?必由自己,因此叫做「自熄之道」。然而,宗主並不把「貪」、「嗔」、「癡」、「愛」視如寇仇,因為宗主說即使聖人也有「貪」、「嗔」、「癡」、「愛」,所以凡夫亦不必妄自菲薄,只要學習聖人之「貪」、「嗔」、「癡」、「愛」,慾焰自然止熄,無須勉強。

    筆者根據宗主的原文,將凡夫與聖人「貪」、「嗔」、「癡」、「愛」的差異表列如下,讀者們可清楚看到宗主圓融、慈悲、無礙、人道的教導。

 

 

凡夫

聖人

自熄之道

貪慾無厭,爭奪乃起,干戈肇於內室,禍患起於蕭牆,慾燒其心,必焚其身。

五大聖人,何嘗少之。貪又可以悟本來性,養性中天。

覺釋氏之貪,度盡眾生,學孔氏之法,樹立綱常,宇宙所有一切,同離火宅,達到清涼。

人之忿恨,必自休止,倘若拔劍而起,挺身而鬥,雪恨一時,貽禍將來,匹夫之勇,悉足以為。

仙佛聖賢亦常有之,每以大無畏之決心與恨心,降其魔,治其賊,返其樸,歸其真。

努力以為,蒞止無是非之境。

癡人妄為,事痴害體,情痴害身。

萬元同性,不高不卑,眾生皆含佛性,有形皆具太極,無形籠其外,太極棲其內,覺性靈其根,眾生離其塵。

望學其真癡,而去其愚癡。

心慾所致,邪念之源,見美思之,見色愛之,此刺身之戟,伐樹之斧。

大道之愛也,生天地而育萬物,所以聖人本此大道,慈悲愛眾,視人身為己身,視物苦為己苦,濟度眾生,俾離人間火宅,同登極樂之鄉。

處是者正,處非者偏,正者存之,偏者去之,果能做到一念不差,則得無所得,失無所失,是無所是,非無所非,止於至善。

 

    按宗主原意,聖人之貪是「性貪」,指的是欲渡盡眾生的「貪」,在地藏王菩薩講就是「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在涵老講就是「拯救天下蒼生」,此貪可化為積極動力,讓人勇猛精進、培功立德,反而能「悟本來性,養性中天」;聖人之嗔是「大嗔」,指的是對心魔、心賊的克服意志,一般人仇恨的是對方傷害我之行為,聖人則透視到對方內心,痛恨心賊之害人害己;聖人之癡是「真癡」,不執著於事,不執著於情,不執著於萬事萬物的表象,而執著於萬事萬物本具的佛性、本有的靈根,因之時時能愛惜它、保護它、不離它;聖人之愛是「慈愛」,一般人的愛是佔為己有,聖人之愛是視為己身,人飢己飢人溺己溺,愛天下萬物如愛己。

    由此可見,宗主之教,不刻薄寡情,不唱高調,不背人道,不離慾望,而是推廣它、昇華它、轉化它。

 

 

五、潔慾之道

    涵老昇任天人教主時,無形頒佈《天人日誦大同真經》,裡面有一段崇仁教主與天人教主的對話,足堪代表:[7]

 

    帝師曰。慾者即心。而人在生。焉有無慾。即進為爾我者。亦有慾爾。幼者慾辨。少者慾色。壯者慾貨。老者慾利。聖者慾治。神者慾明。爾我之者。慾更無窮。而更無絕。焉得曰無哉。」

 

    帝師即是崇仁教主,祂指出人不可能沒有慾望,年幼者對世界充滿好奇,什麼都想探究,及至青年時喜愛裝扮,愛慕異性,到了壯年,一心一意只為養家活口、功成名就,老年時得失心最重,深怕失去一切。崇仁教主認為這是人性使然,如果強求斷慾,只會傷人性。甚至進一步說,聖人也有慾望,聖人欲推廣大道化俗民風,這叫「聖者慾治」,仙佛慾望更大了,想要證得宇宙真理,所謂「神者慾明」,所以崇仁教主向天人教主作結論說:「如此道來,像你我之流,慾望不是更無窮無盡嗎?因此怎能說要『絕慾』『無慾』呢?」天人教主深有同感,回答說:[8]

 

「是我曰潔。非敢曰絕。以形以思。皆有所思。無得以絕。以潔其不正。以減其不名。是故心清務慾潔。氣清務心潔。繩準其慾。規方其心。長存其輕清之氣。昇鴻於天。一生一祥。芸生凝祥。維於四極。繼於宇宙。無志之氣不生。劫亂焉萌。是斯者。可云清寧。可進大同。

 

    天人教主馬上強調:「所以我只說『潔慾』而不說『絕慾』啊。只要有思想意念,即是有慾,如何可能絕,因此『潔慾』才是修持之道。慾望不需斷絕,而是需要清潔,慾望清潔了,心就清潔了,氣也跟著清潔了,這種清輕之氣上昇於天,感召祥和,天清地寧,劫亂哪裡還能產生出來呢?」

    以上這段經典對話,代表了涵靜老人「潔慾」的修持觀,教人既不沈溺於人性慾望深淵中,但也教人不刻薄寡恩、離群索居。涵老一生隨緣葷素、攜眷修道,在一般人目為矛盾的人道與天道當中,曾謂:「先盡天人貫通的人道,再盡人性圓融的天道。」此二句話充分顯示涵老允執厥中的修養。

 

 

六、一脈相承的歷史演變

    回顧了宗主與涵老在葷素、兩性的具體主張,以及自熄之道與潔慾之道的義理詮釋,嚴格說來只能說兩者相似,不能說一定是涵老相承於宗主。然而考察史料記載,的確有證據顯示出涵老在華山窮究天人之學的初衷之一,是有目的、有意識的要為宗主之教建立一套理論根據。

    根據《上方恩深紀白雲》[9]記載,民國二十五年春天「各省市縣,精神治療施診,異常奏效,曾以不取分文,為他人所忌,以取締迷信為詞,紛向中央控訴,請飭取締無端,遂有江山縣事件之發生,道脈幾乎中斷,陜省仰賴黨政長官之維護,幸獲平安,能留一線曙光,亦天數也。」後來涵老在京滬一帶,與當時德教忠誠諸道長互相過從,縱談教務改革,「惟深覺本教廿字箴言僅為做人做事之信條,精神治療亦不過啟發信仰之工具,對于文化水準較高之輩,不易感化折服,需有適應時代之中心理論,方能堅定信心,維持悠久,本教今後之能否發揚光大,全繫於此,…」。

    民國初年的大環境是中國積弱,列強環伺,亟欲追求民主與科學,破除迷信。因此,當時大環境的影響加上江山事之打擊,促使德教許多忠誠道長認真檢討,而得出必須有一個適應時代的中心理論的共識。民國二十六年七月涵老奉命隱居華山後,當年冬天宗主親臨華山北峰面授玄機,煙霞繚繞,炁氣絪縕,上下古今,無所不談,曾懇切指示[10]「三十年後天德聖教定可公開活動,惟將來科學更為進步,不能只憑三個指頭精神治療就可說服知識階級,必須迎頭趕上創訂適應時代之宗教哲學思想體系,作為本教教義,方可悠久流傳。」

涵老遵命,「經三年餘之搜集資料,融貫自然科學原理,配合中外古今宗教哲理,其中有關宇宙之起源與自然之秘奧,皆自天人交通得到提示,以之擬訂定綱要,再與無形靈界不斷作學術性之天人研討,復經對科學哲學有高深研究之同道黃震遐等悉心整理,於民國卅一年師尊(宗主)在黃山證道前,思想體系初稿草成,奉師光訓校正並命名為新宗教哲學思想體系──簡稱新境界──遂於民國三十三年先在長安出版。」

    綜觀上述史料,吾人恍然大悟,涵老許多觀點與宗主相似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因為涵老不但師承宗主之教予以發揚光大,更尊奉宗主之命,終於在華山完成適應時代的一套理論根據,尤有甚者,書名還是由宗主經由光訓命名,才呈上帝核定。筆者底下就依據《新境界》揭櫫的人性理論,反過來詮釋宗主與涵老的主張,證明《新境界》理論與二位大宗師平時教化有其一貫性,彰顯本文宗旨之真實不虛也。

 

 

七、《新境界》的人性觀

    欲探討人性,必先瞭解人的組成,《新境界》[11]認為人是由「和子」與「電子」二種基本質素所構成,「和子」代表宇宙中構成性靈的最基本成分,在人身上形成靈魂,「電子」代表宇宙中構成物質的最基本成分,在人身上形成肉體。「和子」與「電子」有其原本、先天的樸素特性,「和子」之「和」字是用來描述「和光同塵」、「調和」之意,屬於一種「陽性、外施」的特性,如以天體比喻,類似太陽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光芒與熱;「電子」之「電」字用以描述「吸引、累積」之意,屬於一種「陰性、內聚」的特性,如以天體比喻,則類似黑洞。圖示如下:

 

       
   
 

 

 

 

 

 

 


 

    這兩種先天樸素的特性一落入後天,遂形成人性善惡之二端,《新境界》曰:「和子便是輕的,和善的,柔軟的,根本入火不焚,入水不溺的」;「電子則是重的,凶惡的,剛烈的,可以焚溺的」。蓋和子之「外施」特性在人性上構成慈悲喜捨之來源,電子之「內聚」特性則構成慾望我執之來源。因此人從一出生和子與電子結合開始,到死亡之日和子與電子分離為止,無時無刻不處在和子與電子相互衝突之中,是以《新境界》認為人性的本質便是陰陽之矛盾、善惡之衝突,而人性之價值便在「矛盾中取其統一、對立中求其調和」。

    最值得吾人注意者有二:第一、《新境界》完全承認慾望是人性之本然,是與生俱來的,並無不可告人之處,蓋人無慾望,即無電子,若無電子,便無人身。可說凡有肉身皆有慾望,因此涵老與宗主之教絕不要人斷絕慾望,忌諱慾望,而是要正視慾望;第二、《新境界》亦承認凡人皆有和子,故天理亦為人性之本然,因此天理與慾望之衝突便是人性常態,聖人之教應著重在如何調和二者,使之達到一個適切配合的狀態,涵老賦予這個狀態一個名詞,稱之為「紅心」,並設有「紅心字會」專門救濟苦難,落實天理人慾的調和之道。

    和子與電子這二種基本質素彼此間又是一體的兩面,猶如手心與手背之分,是以並無純粹的和子,亦無純粹的電子,和子電子就現象而言有其區別,就其本體而言,則是一,《新境界》稱此為「心物一元二用論」。由於人一落入後天,只能以「用」之角度視之,因此有和子電子之說,有矛盾衝突之說,有統一調和之說,然而人若透過性命雙修,和子與電子同時修煉,達到適切配合熱準時,二用融於一元,當可提升性命境界,回歸一元本體。

和子與電子既然表象為二用,實質為一元,兩者當有相通之處。以和子論,《新境界》提出和子有四個組成元素,此四元素亦有先天樸素特性,一落入後天形成顯性之善與潛伏之惡。表列如下:[12]

 

和子之四元素

先天樸素特性

顯性之善

潛伏之惡

X元素

氣炁等之混合素

神明果決

癡性

電質

皎潔無翳,速度迅捷,生機莫不有其跡,引力異常悠久

真愛性

怨性

H°

潤澤性,萬物莫不悅其滋潤

溫良性與喜悅心

慢性

O°

人生及動物生機之動源而含有和氣,無所不容

寬大性與和善性

貪性

 

    「心物一元二用論」旨在說明精神與物質的互滲流通,因此和子雖為靈魂的來源,但仍具有物質的基礎,此為涵老在華山窮究天人之學獨創之領悟。以上表列和子四種元素的樸素特性,由於「無所不入,無所不親之故,而可以為善,可以為惡,易予薰染,善有變幻。」意味著和子一落入後天,正常流露者為神明果決、真愛、溫良、喜悅、寬大、和善等善性,但潛伏亦有貪、嗔、癡、慢等惡性,此種惡性與電子之惡性相通,唯和子能以其正面之善性轉化惡性,彰顯和子之正常美德。

    因此和子視電子不必如寇讎,反應循循善誘。《新境界》把和子比喻作君子,把電子比喻作小人[13]然電子之性,終屬靜態,而為被動,仍在和子之驅使領導之下,如和子領導得宜,則靜者自必隨之而趨向於善,否則若和子發出惡性之意念,則電子以為同性來引,更必趨於窮惡。和子若君子,電子若小人,小人之心,以君子之心為心,君子向善,小人亦必從而俱往;若君子有虛偽之意(偽君子),則小人必以極惡之趨奉以奉承君子。」

  是以人性的價值在於和子領導電子得宜,使得天理與慾望得到適當之平衡。而修持之道,首重君子適當處理自己的慾望(和子以自身之善性轉化潛伏之惡性),並以身作則,教導小人從而俱往(和子進而引導電子);否則君子一旦有虛偽之意(和子被自身潛伏之惡性所戕害),小人將趨於窮惡(電子之慾望將一發不可收拾),此人即顛倒輪迴矣。

 

 

八、結論

    《新境界》描述和子與電子、善性與惡性、天理與慾望並存之人性理論,並提出君子小人的修持之道。從這些理論當中,可以瞭解宗主與涵老一貫的態度是肯定慾望的實質存在,務實地面對、循循善誘地轉化,因此,宗主對「貪、嗔、癡、愛」的自熄方法,涵老對「潔慾」的積極態度,莫不都是源自對人性本質的徹底認識,以及對人性價值的絕對信心。從宗主到涵老,從涵老到《新境界》,實務與理論的契合,不但驗證了本文原初宗旨,更提供吾人脫離火宅的重要線索。修道,再也不是刻薄寡恩、離群索居的代名詞了。

 

(作者:呂賢龍(光證) 天帝教天人研究中心研究員)



[1]此段摘錄自涵老日記,時在民國三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涵老赴蘭州弘教,與當地仕紳、學者宴會,即席發表的高見。見《蘭州闡道實錄》,p152,帝教出版公司出版。

[2]《闡教法乳》p15,天帝教極院出版。

[3]《明覺經句解》p5,念字聖堂印行。

[4]民國三十四年三月十八日,甘肅掌院舉行親和集會,涵老演講,見《蘭州闡道實錄》p168。

[5]第三屆蕭大宗師宗教哲學研討會,轉述鄺濟端老道長的回憶。

[6]摘錄自《天德論藏論部一》〈人間火宅為人之道說〉p24起。

[7]《天人日誦大同真經》p20~p21,天帝教極院印行。

[8]同上。

[9]註九:以下二段摘錄自該書p15及p19,天帝教極院印行。

[10]註十:民國六十五年,德教啟玄寶殿落成,涵老書〈德教史料紀實〉一文敬賀,此部分資料及摘錄自〈德教史料紀實〉。

[11]註十一:民國六十九年,涵老有感地球浩劫將興,美蘇核戰一觸即發,請辭人間天人教主,哀求先天天帝教重來人間,並將《新境界》轉而奉獻於上帝,作為天帝教教義。

[12]註十二:《新境界》p64。

[13]註十三:《新境界》p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