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4期》人生守則第三個字:「廉」

人生守則第三個字:「廉」

廉潔之士 勿貪一介 淡泊為懷 寧守狹隘

不染一塵 心清如水 捐金沈珠 何況以賄

「廉」有兩種意義,如買賣東西,價錢不貴,很便宜,稱為價廉;我們日常所得到的金錢,是正正當當辛苦賺來的,而不是用非法的手段取得的,稱為廉潔。所以「廉」是崇尚節儉的根本。

相反,不廉潔就是奢侈浪費,進而貪污犯法。廉又是正直的表現,否則便會亂來,凡事不守規矩,而心裏所想的都不是正當的事。廉也是公德心的表現,不廉便有私心,有私心做事便有偏頗。

廉潔的人,做事分是非,不苟取。雖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內心也不起絲毫占有之念頭,永遠保持自然淡泊恬靜。照表面看來,這種人似乎過於拘謹,其實想做超乎常人的人,一定要從謹慎微處做起,如平時既可貪小便宜,將來做大事業,一定會貪贓枉法,所以寧可守節不變。如此清廉之人,雖有金子、珠寶之類的財物在面前,也視之如糞土。至於有事求別人送人財物,或別人有求於自己,而接受別人的財物,這種行賄受賄的行為,則更不會做了。

鄉野傳奇

廉失則損德

福清太守陳海茂,某日接見一位異人龐芝,年登七十,卻仍如一位中年,腳步矯健,紅光滿面。其身懷異術,他能與鬼神對話,知道一個人一生的來龍去脈。陳太守知道他在境內作客,多次顯露神奇,便請他來太守府盤桓數日。龐芝來到太守府,與府中官員相處甚好,但對太守一位幕下頗為注意。

這位幕下,是一個名叫董華的人。董華得人之介,來到福清,投效陳太守。陳太守對他很器重。最初,他很謙虛,漸漸便變得有點趾高氣揚。他知道龐芝是一位異人,並不把他放在眼下。

夏夜,太守、龐芝和另外幾個幕下在院中乘涼,烏雲陡起,將月亮遮住,大地變得霧濛濛。不遠處樹林中,傳來慘叫。現場的人,一個個大驚失色。「這是鬼叫,」龐芝道,「對人不利。」「豈是對本官不利?」陳太守問。「不是對大人不利,」龐芝道,「是對別人。」「對什麼人?」陳太守追問,「請大師說明白一點。」

「大人可知道蒲扇一案?」「那是兩三年前事,本官聽說過,」陳太守道:「一個男子(葛大勤),因有季常之癖(同性戀),扇上題詩示情,暴露開來,而羞憤自縊。」「那是冤枉。」「他要找人算賬?」龐芝指指暗處,「他守候在那裏,」接著道,「閻羅王已經把案子查明,他要找人算賬。」「找誰?」陳太守關心。「我們這裏的人,他一個也不找,要找之人,不在。」

董華不在,但在第二天,便有人告訴他,夜裏聽到鬼叫,大師說,是鬼來索命。還有,提到蒲扇。董華聽到鬼,聽到蒲扇,三魂去了兩魂半。他立即派人去請龐芝來相見,要向這位大師求教。

「已死到臨頭,遍如此倨傲,要老夫去見他,不也怪哉!」董華無奈,親自去見大師。「蒲扇之怨,爾還記得麼?」「記得,」董華嘆口氣,「我早年在官府人家做小管家,被那個做官的所逼,有那一段苟且,因為誤會他知道我的秘密,對我嘲笑,才心中憤憤,未料,葛大勤竟因之而死。」

「你知道害死一個人。」董華惶恐的說:「我那時尚在古田,知道葛大勤自縊,心中不安,方始離開古田。」龐芝告訴他:「閻羅王已經知道這個冤枉,大為同情,便允葛大勤找你償命,」又說:「三天之內,你難逃一死。」董華一聽,心中大懼,跪下求道:「大師,請您以法救我。」龐芝說:「你命已如此,難以施救。」「大師,我可以設法超度他,還有─」他想一想,「我想法子送一大筆銀子給葛老爺子,使他有銀子可用。」

「葛家有錢,不在乎你的銀子。」「我可以每年拿出三百兩銀子救救貧寒孤苦伶仃之人,」董華道,「留我一命,對社會有益。」這話,使龐芝聽來有些道理。龐芝卜算之後告訴他,「太守德政,綽有可觀,他不久會升宮,如果求他,可免一死。」董華說:「求他做些什麼?」

「鬼是夜晚才來,今晚、明晚、後天晚上,是你畢命之時,如果能逃離這三個夜晚,可保無事,以後,救貧寒孤苦伶仃之人,將有長壽。」董華說:「求太守允許我離開福清,走得遠遠的?」

「不是逃走,無論你逃到那裏,也逃不掉鬼魂掌握。」龐芝說:「你可求太守,三夜不要睡覺,陪著你,有他在,鬼魂不敢接近,這樣,你就可無事。」董華立刻去求陳太守。他將經過,全盤告訴太守,而且自承錯誤,並表示要好好做一番善事,求太守救救他。他伏在地上哀求,痛苦不已。

「既然如此,本官答應,」太守道,「我們夜晚,可在書房中,一面談話、一面看書,還有,可以下棋。」董華叩頭,「感謝大人活命之恩,沒齒不忘。」入夜後,陳太守與董華兩人,在書房中先閑談,然後,各自閱書,不久,覺得疲倦欲眠,兩人開始下棋。直至雞鳴天曉,沒有一點事,甚至也未聽到鬼聲。不過,堦頭砌畔,卻見繩索痕跡,使衙中人個個稱奇。第二天,龐芝來見陳太守,向他辭行。陳太守留他,龐芝堅持要走。「大師,」陳太守問,「董華一命,果然可救?」龐芝說:「如無意外,可以救他。」陳太守相信龐芝,是一位異人,所言絕不會假。

第二夜,上半夜很平靜。有幾位差役,這時在外面坐著,閉上眼打瞌睡。陳太守忽聽到簾鉤微動,暗影中,站著一個人。再看董華,木坐如癡。陳太守喝問,「你是什麼鬼?好大膽子,敢擾本官,明日將請城隍評理,對爾嚴懲。」「大人,」鬼道:「我是葛大勤,人是自縊,卻是董華所陷害,閻羅王准我向他索命。」

「關於蒲扇一案,巳過多年,爾不應再擾嚷,還是去投生吧!」鬼道:「我要取他一命,請大人離開此室,勿庇此歹人,而使左右受驚。」這時,人鬼對話,使得外面在打瞌睡的差役驚醒,一個個都目瞪口呆。陳太守此時也害怕,龐芝原說,自己有德政,鬼不敢接近,如今,鬼不祗接近,並且出現在自己面前,與自己談話。那麼,是有意外?還是龐芝的話,並不可信?這時,他站起來,向外面走。董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人已半死。陳太守返回內衙,差役害怕,一齊離開。不久,有人稟報陳太守,董華已死。陳太守去看時,董華口鼻流血死在地上。

不久陳海茂升任觀察使。離開福清,走馬上任,。他在途中一個小鎮上喝過茶,準備啟行時,突然進來一個人。那是龐芝。他心中很高興,接著,又有點不滿。龐芝看見他,問道:「大人當是另有高就?」「這一點,你說得對,」陳觀察使告訴他,「有一點,你說得不對。」龐芝說:「大人見責,不知什麼不對?」陳觀察使詰問:「你說本官有高就,這話對,本官現在已經不是太守,而是觀察使。另外一點,你說本官有德政,鬼魂不敢接近,這話不對。」「怎麼不對?」「本官在太守府,守著那董華,就在第二天夜晚,也是大師離去那天晚上,鬼魂出現在本官面前,還通報姓名,他就是葛大勤。」「有這種事,」龐芝訝異,「這麼說,那個董華已經死了?」「已經死了」。龐芝說:「實在難以相信,豈是我之卜算失靈?」陳觀察使說:「大師,你如果不信,可去福清問一問,他是死在五月丁丑夜裏,問有無此事」。龐芝說:「大人,必有原因,鬼才會在大人面前出現,待我卜算,使知原因」。「希望你能還本官一個交代」。龐芝坐下,閉上眼睛,如同魂遊四方,神色肅穆。本久,睜開眼,嘆口氣。

「有什麼可說?」龐芝問:「大人有個兒子在做官,對不對?」「對!」龐芝表示:「五月丁丑這一日,令郎在某一個地方,收了人的金錢,使一個婦人受屈,陷身囹圄,父子至親,不僅令郎減壽減祿,也使大人減祿,祗怕觀察使也做不久,便會降謫。這才是鬼敢在大人面出現的緣故。」陳海茂不信,「犬子並未做縣令,縣官才能制人入獄。」

「大人查問,便知端詳。」陳海茂派親信伍義去見他的兒子。不久,伍義回報,他的兒子果然在四月間做了縣令。陳觀察使問:「五月丁丑這一日,他是不是收受人家的金錢?」「他說沒有。」伍義道,「還說,在這一天,並沒有將一個婦人囚於牢中。」「龐芝的話,不會假,他的卜算,不會不準,」陳海茂惱怒,「本成未說實話,我要親去查問。」

「大人─」親信囁嚅道,「大師所說是實,公子果然在五月丁丑這一日,收了金錢,將一個婦人囚於牢中;他要小的勿說,以免大人生氣。」

半年後,陳海茂公務有虧,降補鹽道,未上任,鬱鬱死於家中。